2016年,浙江黄岩一户人家翻新屋时,竟然在自家卧室的下面挖出了
睡在宋朝棺材上几十年?浙江这户人家翻修老宅,一钻头下去挖出个“宋服之冠” 谁能想到,自家卧室底下,竟躺着一口八百年前的朱红棺材? 2016年5月2日,浙江台州黄岩区屿头乡前礁村,村民杨计土翻建老宅。施工队打地基时,钻头“咔”一声卡住了——底下不是土,是块大石头。撬开石头,一层石板露出来;再掀开石板,一口朱红棺木端端正正躺在里面,颜色鲜亮得像是前几天才放进去的。 位置恰是老屋卧室那侧的地基。也就是说,杨家人在这口南宋棺材上头,睡了几十年。 村里老人蹲在田埂上抽烟:“这地方土名叫‘大坟’,叫了不知多少辈,谁也没往字面上想。”年轻人举着手机拍,有人小声嘀咕:老棺材里,兴许有金子。 杨家的两个儿子,一个是医生,一个是中学老师,都是明白人。全家关起门商量了半宿,当晚给派出所打了电话:自家宅基地下挖出古墓,请政府来人。 后来很多人说,就是这通电话,保住了一整个南宋的衣柜。 5月3日,黄岩博物馆接到消息,馆长罗永华往村里赶时心里还在估摸:红棺保存这么好,顶天是明朝的墓。可越挖越不对劲——墓志砖起出来了,长51厘米,宽46.5厘米,厚8厘米,正楷字迹清清楚楚。专家凑近一看年号:绍兴。 绍兴,南宋高宗的年号。这不是明朝墓,是南宋墓。挖掘当场停下,层层上报。 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的郑嘉励第二天赶到。眼前是一座砖椁石板顶的夫妻合葬双穴墓。右穴是妻室,墓志是丈夫给妻子写的。落款:文林郎前平江府长洲县丞赵伯澐。 八品小官,给亡妻李氏写墓志,字里行间都是疼惜:李氏陪他去苏州赴任,任期结束回乡路上染病,船到剡县,人就不行了。李氏死于庆元元年,公元1195年。 再查身份,温岭大溪的赵氏后裔带着《黄岩西桥赵氏宗谱》赶来对证。谱上记得明明白白:赵伯澐,宋太祖赵匡胤的七世孙。族谱跟墓志一对,连李氏的生卒年月和下葬日子都一字不差。 这位赵伯澐,也不是个只知风雅的宗室闲人。黄岩县城西门外有座五洞桥,南宋《嘉定赤城志》记着,老桥庆元二年被大水冲垮,是县人赵伯澐牵头集资重建,修成五洞。这座桥到今天还立在黄岩城里,是浙江省文物保护单位。 一个八百年前的造桥人,睡进了杨家的宅基地。 考古队看清双穴墓全貌,心情一半冷一半热。右穴早年遭过盗掘,棺木朽了大半,除墓志外别无他物。左穴,赵伯澐那间,完好无损,朱红髹漆的棺木严丝合缝,宛如新造。浙江近年发现的保存完好的南宋棺木一共三例:武义徐谓礼墓,余姚史嵩之墓,黄岩赵伯澐墓。前两例都遭过盗掘,赵伯澐墓是唯一没被盗过的。 这口棺材凭什么扛过八百年?答案在葬制上。南宋人防腐,讲究深埋而密闭。柏木棺材,板厚约十厘米,内棺之外再套外棺,放进砖砌的椁室。棺木和墓壁之间那点空隙,用松香、糯米汁、三合土调成浆,整体浇灌进去,再压上石板顶。棺木和外界彻底隔绝,连空气都钻不进去。 麻烦也出在这。围观的人把工地挤得水泄不通,考古队决定连夜清理,尽早起吊棺木运回县城。夜深了,棺木完全暴露出来,表面完好,天衣无缝。郑嘉励却坚持要在棺底钻孔。 他的理由写在发掘记里:江南多雨,地下水位高,墓室再固若金汤,地下水也会顺着木纹渗进棺内。表面看棺木宛然如新,里头可能早灌满了水。不放水就直接运输,一路颠簸,棺内文物瞬间就是一锅汤。 民工们干了一天,只想收工回家,纷纷推脱。郑嘉励发了火,说必须马上放水。在现场指挥的黄岩区文化局副局长符艺楠拿过电钻,亲自动手,在棺头底部和两侧各钻一孔。 积水喷涌而出。先是短暂的污水,接着是汩汩不断的清水,经久不竭,不一会儿淌了一地。刚才还在推诿的人,全都不吭声了。 那一夜,棺木放了一整晚的水。第二天凌晨下起滂沱大雨,早上八点半雨停放晴,起吊装车。三十公里的路,郑嘉励对司机说,只管慢慢开,开三个小时四个小时都没关系,千万别颠。 中午十二点半,棺木平安抵达黄岩博物馆新馆。当晚七点半开棺,快到夜里十一点才打开。为防棺内有水银和毒气,敞开通了一夜的气。 5月6日早上,中国丝绸博物馆的专家团队接手。棺内壁抹着石灰和松香弥缝,棺底铺松香,再垫一层五厘米厚的木炭。墓主人入殓后,凡是空隙都拿衣物塞满,整口棺材塞得满满当当。 专家们逐层揭取,揭一层,拍照记录一层。墓主人静卧棺中,穿戴整齐,骨骼完整,连须发都在。一天的清理,所有文物连夜进了冷柜。 清点下来,以丝绸服饰为主的五代十国至南宋文物66件,最终总数定格在76件组。衣、裤、袜、鞋、靴、饰品,样样齐备;绢、罗、纱、縠、绫、绵绸、刺绣,品种俱全;双蝶串枝、练鹊穿花、云鹤莲花,纹样一水儿的南宋审美。 最出名的,一件衣服,一块玉。 衣服是对襟双蝶串枝菊花纹绫衫,浅黄色,重瓣菊花缀在舒展的枝叶间,一对蝴蝶闻香落在花上。衣长95厘米,通袖长182厘米,八百年过去,色彩亮丽,华光透亮,纤毫无损,行家送它一个名号——宋服之冠。后来杭州开G20峰会,这件绫衫先后接待了六批参观团,多国元首的夫人在它跟前挪不动步。 那块玉更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