澎湃新闻记者 程晓筠 作为电影界最重要的秋季文化盛事，威尼斯电影节、多伦多电影节以及圣塞巴斯蒂安电影节可谓你方唱罢我登场。不仅举办的时间首尾相连，放映的影片也有很高的重合度，一部新片在这三个电影节轮番走一圈，也是常有的事。然而，在巴勒斯坦与以色列地缘冲突的大背景下，近年情况却有了些变化，选择展映何种视角和立场的影片，往往被外界解读为电影节本身在巴以冲突中的站位。 今年威尼斯电影节特意将纪录片《附带伤亡》（NAZA）安排在尾声阶段放映，或许就是为了尽可能减少针对电影节本身的纷争。然而，紧随其后的多伦多电影节和圣塞巴斯蒂安电影节，还是难免因为《附带伤亡》（NAZA）、《我们之所爱》（Our Loves）和《加沙十三岁》（Thirteen in Gaza）这三部以巴以冲突为背景的新片，成为舆论的角力场。 圣塞巴斯蒂安电影节公开声援巴勒斯坦 在威尼斯电影节拿到评委会特别奖的《附带伤亡》，由尤瓦尔·亚伯拉罕和拉谢尔·瑟尔执导。前者是调查记者出身，后者是纪录片摄影师出身。两人与巴勒斯坦社会活动家巴西勒·阿德拉及摄影师哈姆丹·比拉勒合作拍摄的纪录片《唯一的家园》，曾一举获得2025年的奥斯卡最佳纪录长片奖。 在《附带伤亡》中，尤瓦尔·亚伯拉罕和拉谢尔·瑟尔把摄影机架在暮色中的特拉维夫屋顶上，通过秘密采访24名以色列情报人员和士兵，揭露以军在加沙进行空袭以及确定攻击目标的机制，主要包括他们如何运用名为“薰衣草”（Lavender）的AI系统，完成情报搜集、目标识别和轰炸决策制定的整套流程，并以此将杀戮变得制度化。 《附带伤亡》海报 《附带伤亡》在威尼斯电影节首映后，立刻引发以色列政府人士和亲以人士的强烈批评。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批评该片“令人震惊”，声称将以军描绘成战争罪犯的行为“绝不能容忍”，还有多名以色列政府官员威胁要剥夺导演尤瓦尔·亚伯拉罕和拉谢尔·瑟尔的以色列国籍。 另一方面，《附带伤亡》也引起反对以色列针对巴勒斯坦采取军事行动的人士的广泛支持。在欧盟中，就以西班牙政府与民众为代表。该国自去年以来对来自以色列定居点的进口产品实施限制措施，首相桑切斯曾正式要求欧盟终止与以色列的《联系国协议》，理由是“一个违反国际法和欧盟原则的政府不能成为欧盟的合作伙伴”。而作为西班牙最重要的国际电影节，圣塞巴斯蒂安电影节自然也成了支持巴勒斯坦的主战场。去年第73届举办期间，就有多达几千人走上街头，在主会场库萨尔宫前声援加沙民众。 去年圣塞巴斯蒂安电影节举办期间，当地几千人上街声援加沙民众。 就在威尼斯电影节宣布《附带伤亡》递补进入主竞赛单元不久后，圣塞巴斯蒂安电影节也在9月4日跟进，公告该片递补进入焦点单元（Perlak），将于9月23日放映。在电影节的官方介绍中，影片揭露了“以色列在加沙对巴勒斯坦平民进行大规模杀戮背后的系统”。 9月18日的圣塞巴斯蒂安电影节开幕式上，主持人法里巴·谢坎（Fariba Sheikan）和马里奥娜·特雷斯（Mariona Terés）当众表示：加沙局势是当今世界最严峻的问题之一，并向受到以色列政府威胁的《附带伤亡》的导演尤瓦尔·亚伯拉罕和拉谢尔·瑟尔表达支持。 值得玩味的是，在威尼斯首映之后，《附带伤亡》俨然已是下一届奥斯卡最佳纪录长片的有力竞争者；然而，该片展映的下一站，却直接跳过了紧接着举办的多伦多电影节，来到了圣塞巴斯蒂安。而该片在北美的首映则是定在9月26日的纽约电影节。至于为何多伦多没有将它纳入其中，相信一定有人因此指摘它的立场问题。 以色列影片与巴勒斯坦影片在多伦多对垒 去年多伦多电影节举办期间，由于将纪录片《终极救援：我们之间的路》（The Road Between Us: The Ultimate Resuce）纳入展映，遭到大批亲巴勒斯坦人士到场抗议，并与亲以色列人士狭路相逢，导致警方不得不出动维持秩序。 虽然《终极救援》出自加拿大人巴里·阿夫里奇（Barry Avrich）之手，聚焦的却是以色列退役少将诺姆·蒂本在2023年10月7日哈马斯突袭以色列后，只身前往危险地区，营救儿子一家的经过。批评者认为，该片仅通过以色列受害者的单一视角叙事；电影节方面为以色列人提供了发声的平台，却没有给予巴勒斯坦人相应的空间，不啻为一种失职。更令亲巴勒斯坦人士愤慨的是，最后这部影片还拿到多伦多电影节纪录片单元的观众选择奖。 到了今年，多伦多电影节再次选择了一部从以色列视角呈现哈马斯突袭事件的作品，那就是以色列资深导演阿维·耐舍（Avi Nesher）拍摄的剧情片《我们之所爱》。该片表面上是一部关于爱情、家庭和个人创伤的群像剧，却以2023年10月7日哈马斯袭击为背景，并把这场灾难作为人物命运的转折点，也涉及对以色列政府误判形势的批评。 以色列影片《我们之所爱》海报 跟《终极救援》一样，《我们之所爱》也仅从以色列受害者